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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上,光卫宝贵这一步棋是不够的,这个人就算不能在最后让他背负上所有的罪名,也要毁掉他辛苦经营起来的名声和财富。   梁泳心的话,要好好保护起来,毕竟自己垂涎了他这么多年,就算是有了程楚之后,过去的耻辱还是不能忘记。想起梁泳心来,布和就感到心中仿佛有一层什么东西笼罩着一样,看不清,摸不透。   充满黑暗的地方还是会有柔软的部分,布和不愿意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固执地把对梁泳心的印象固定在狭小的范围内:‘反正只要自己拿到了钱,这个人就会喜欢上自己,他就是为了钱才会喜欢罗意凡的。’   在罗雀屋内囚禁梁泳心是不可能事先计划好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但是在进入二楼密室之前,一定要先将他掳走,这样的话,就可以让罗意凡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只有他们乱了方寸,自己才可以进展顺利。   还有那个边本颐,如果他在密室里面发现有毒品痕迹的话,也一定会方寸大乱的,因为那里根本不是他们藏毒品的地方,毒品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对边本颐来说就等于是有人发现了他的秘密而后转移了他藏匿的东西。   这样一来的话,这个老男人心里还不得吓死,身边那些充满正义感的人看见他慌乱的神情会怎么想呢?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指责去吧,反正就算自己不动手,这个老男人也总有一天会死在监狱里,他的罪孽可是躲不掉的。   蒋兴龙的话,对他的了解来自于程楚和卫宝贵两个人,似乎这个钻石王老五受婚姻的困扰很大,正好可以利用蒋晓梅和卫宝贵过去的那些那点破事做文章,让那个挥霍无度的女人去报复他吧,或许最后自己还可以省下动手的麻烦呢!   想着想着,布和突然之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似乎有哪里显得不对劲,但是他又不知道到底是在哪个地方?卫宝贵确定对自己全部都说了实话吗?这个狡猾的记者还以为自己可以活到最后脱离罗雀屋拿到钱?真是白日做梦,第一间密室开启之前就要先杀了他老婆,然后再干掉他。   自己的帮凶里面正好有一个对他恨之入骨的人,就让那个人动手好了,估计最后的最后,说不定这位记者同志才是死得最惨的。   管他有没有全部对自己说实话呢,反正结局已经锁定,谁也跑不掉。   塑料瓶盖里面已经塞满了烟头,很多地方都被烫坏了,布和顺手把它扔进垃圾桶里,也没有去看一眼里面的烟头是否全部熄灭,他从来都不在意自己什么时候会出意外,很多年以前就已经不在乎这条命了,或者说是杀戮越多就越不感到害怕吧,也许哪一天倔强焦躁的母亲会回来向他索命。   那不同于其他母亲的宽厚黝黑的怀抱,力气大到可以将你勒疼的手臂,都是布和无法忘却的回忆。   叼起一支新的香烟,布和有些迷迷糊糊地打起瞌睡来,他开始想起小时候与母亲在一起的事情,吃东西的时候都要与父亲分开,各种格格不入的生活方式,父亲总是沉默着‘离家出走’去打工,而年幼的自己却无法逃离禁锢,要听那喋喋不休的抱怨。   人渐渐向一侧滑去,头撞到桌子的时候,又猛然之间惊醒。布和此刻坐在一人高的老式柜子前面,边上是家里唯一的一张饭桌,布和稍稍抬起的脸颊正对着桌子一侧边缘。   惊醒之后便再无睡意,布和调整好自己的坐姿,又开始陷入沉思,香烟在他嘴边不停的上上下下,一支接着一支继续抽,这回是抽完直接按灭在地板上,然后扔进垃圾桶里。布和根本懒得去给自己买一个烟灰缸。   又一个无眠的思绪纷乱的夜晚。   直到凌晨时分,布和才爬上凌乱的床铺沉入梦乡,天亮了就代表自己不会再做噩梦,所以他会睡得比较安稳一些。   ‘今天的行动要晚上才会开始,白天的话尽量补足精神吧。’睡着之前布和这样想着。   程楚可能是因为上班的原因,一天都没有来打扰他。布和一直睡到下午3点多钟,才迷迷糊糊地从床铺上爬起来。   看了一眼手表之后,他若无其事地开始刷牙洗脸做准备工作,幸好起来的不算太晚,天黑之前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利用。   一切准备停当,布和在腰间别上的一把弹簧刀,顺手关上突出的门就离开了。   离开之前眼角瞥向房间一侧的密封冰箱,这些东西今晚要全部运走,虽然说东西不是很重,但需要带着冰箱一起走,得弄一辆车才行。   ‘天黑之前,它应该会在哪里吧!哼!居然蠢到会去拜托一只小狗,不过,还是去看一趟比较保险。’   布和虽然在心里诟病父亲戳穿他的方式有些可笑,不过还是不放心要先去看一下,万一小土狗比一般的狗要更通灵性的话,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快要走到父亲居住的车库门前的时候,布和放轻了脚步,故意隐藏在大树或者建筑物的阴影下面前进,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直盯着车库附近的几个垃圾桶,他并不清楚父亲所说的土狗经常去玩的垃圾桶是哪一个。   这个时候,一个异样的情况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只三色的,看上去还不到一岁的花猫冲着离车库最近的那个垃圾桶后面喵喵直叫,并且不断地呲牙,好像是在威胁什么东西一样。   布和稍微再凑近一点,想看清楚垃圾桶后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不过由于视线被阻挡,他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的阴影,其他什么也没有。   这个时候,花猫向垃圾桶后面的阴影处靠近了一些,弓起背伸出前爪迅速、使劲地向什么东西挠过去。与此同时,垃圾桶后面瞬间露出小半截短短的白色尾巴。   ‘对了,就是它。’布和一阵惊喜,赶紧又再向前挪动了几步,心里想着:‘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听话的,看来自己确实是来对了。’   为了不引起那一猫一狗的注意,布和始终紧贴着墙角移动,并尽量减轻自己的脚步声,不过猫的感官是极其灵敏的,就在他即将走完最后几步的时候,花猫突然之间反应过来,发现了后面的窥视者,喵地一声惊叫,跳起来就逃走了。   可是花猫这样的举动在小白狗的眼里看来,却成为了主人回来的信息,因为每次主人靠近垃圾桶,花猫也会像这样突然间跳起来而后逃走。   所以小狗做出了与花猫完全不同的反应,它兴冲冲地从垃圾桶后面跑出来,主动跑到了布和的脚下。   这个时候任再傻的动物也会发现不对劲了,白色土狗怔愣了一秒之后,抬头看见布和的脸,立刻呜咽着转身迅速向后逃走。   可是布和的行动比他更快,小土狗刚刚转过身布和就抬起右脚狠狠一脚,直接踹在了土狗的屁股上面,将他踢出好几步远。摔到地上的时候,可能是由于腿部受到重击抽筋了,白色土狗很痛苦地蜷曲着身体,不过,它依然没有放弃逃跑的想法,在后面的人靠近之前使劲挣扎着向前移动。   看着很容易就控制在自己手里的猎物,布和非常庆幸它不是一只凶恶的大狗,要不然今天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放松一下身体,看似随意的向还在奋力逃跑中的猎物走去。   也许是觉得这只狗不会有什么杀伤力,布和有些掉以轻心了,他伸出手想要去抓白色土狗脖子上的项圈,将它拎起来,没想到手指还没有碰触到项圈,白色土狗突然回过头来狠狠一口咬向他的手背。   布和的反应也非常快,他迅速往回一缩手,土狗的这一口咬在了他的袖子上,看得出来小狗是用足了吃奶的劲在咬,立刻袖子上薄薄的布料就被撕下了一块来。   站起身体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布和有些生气了,“真麻烦,害得我还得回去换衣服。”一边嘀咕着,布和一边伸手去摸腰间的弹簧刀,他本来就是想用这把刀来杀死这只土狗的。   “原本还想和你玩一会儿,不过现在看来你是不想和我多耗费时间,那我就成全你。”   说完,布和紧追几步,一脚踩住了跑出没多远的小土狗的脖子,现在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在家里做晚饭,再加上这个小区本来流浪狗猫就多,居住的人大多数也都养不起猫狗,所以就算被偶尔路过的几个人看到,他们也不会为了一只白色小狗来找麻烦。   踩住狗背后的项圈之后,小狗拼命地在地上扑腾挣扎,它的整个脸部紧贴着地面,根本看不清后面的状况,只能用两只前爪使劲抓挠布和厚实的鞋底,但这种反击基本上是无用功。   不慌不忙俯下身体,布和想要一刀结果了白色土狗,但是由于小狗挣扎的实在太厉害,而且指甲尖利,布和为了躲开它不停抓挠的前后爪,好几刀都落了空,在小狗的背部留下几条浅浅的伤口。   最后布和不耐烦了,把手缩进破烂的袖子里面,隔着袖子一把抓住白色小狗的两条后腿,致使它的肚皮朝天,然后一刀就捅在了肚子上面,小狗发出凄厉的惨叫,随着布和拔刀的动作,鲜血从小狗的腹部喷涌出来。   没有等地上小小的白色身体停止挣扎,布和就挪开脚扬长而去,他认为这一刀足以要了这个小不点的命,无需自己再留在这里监督。   这是布和给自己留下的第一个疏失,他在下刀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看扎在什么地方。   小狗虽然伤势严重,出血也很多,但是布和的这一刀并没有伤及要害。而且昨天晚上布和是躲在卷帘门外面偷听自己父亲所说的话,所以他并没有了解到父亲将警察的照片塞在了小土狗脖子后面的项圈里。   就这样留给了警方一个可以指引到他身上的证据,此刻是4月27日傍晚时分,距离5月5日晚上,左澜他们发现这只小狗还有差不多八天的时间,这八天里我们不知道白色小狗是用怎样顽强的生命力熬过去的。   但是它确实是一只顽强、聪明、极通人性的动物,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力成功找到了警察,不仅为自己的主人报了仇,还为自己的未来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归宿,这件事最终,左澜在与枚小小一起调离平龙公安分局的时候,将白色小狗留在了自己身边,成为它新的主人。   白色小狗的事情,我们先告一段落,来看接下去布和的行动。   布和很快回到家中换下了被咬破的衣服,因为马上要去饭店做一件特别的事情,所以他必须给自己‘全副武装’,上衣的长袖袖口带有那种可以系紧的松紧绳,休闲裤的裤腿口也是一样,鞋子是那种半高筒的轻便靴,正好将裤腿的边缘掩盖住,这样一来再戴上手套,外加可以套到下巴处的帽子,不管做什么行动都不会留下自己的皮屑或者毛发了。   父亲去雅顿酒店订房间,面部虽然经过人皮面具的伪装,但是布和不可能看到他订房间的过程,而且根据程楚的排班来看,父亲订房间的时间肯定会在他上班之前,所以很难确保没有服务员记住父亲的样貌,就算是戴上面具之后的样貌也是非常危险的。   因此在罗雀屋之上杀死父亲的时候,必须要将他的脸部毁掉,而且要毁掉他用来易容的人皮面具,这个该怎么做布和已经想好了,绝对不可能有人发现父亲的秘密。   坐在家里等待着天完全黑下来是一件难熬的事情,紧张感冲击着布和的神经,直到外面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布和才算松了一口气,他赶紧站起来,匆匆朝门外走去。 第两百六十章 从AI的80%全员综合计划第九幕:恶魔F和他的帮凶们   上一回全员综合计划中,我们详细阐述了蒋兴龙和梁泳心在对待蒋晓梅问题上各自所引申出来的人和事。   这一次我们来说说全员综合计划的后半部分。   “自以为聪明的E招惹来了邪恶的F,也可以反转说F利用了E的需要。通过F,E又想办法带进了H和I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最后,C其实与F和I都由深浅不同的关系。”   这一段话看似简单,实则涵盖了布和与几个帮凶之间所有的关系,其中并没有把费古带进罗雀屋的X算进去,在小说的后面,我会单独开一个章节将这位X与悬崖底下用来代替蒋晓梅的神秘女尸的身份和过去详细写明。   其实这个神秘女尸如何被诱骗到罗雀屋,并被杀害的全过程之前已经有写过,而且是非常明显地写了出来,是以第一人称叙述的。   自以为聪明的E,说的就是无良记者卫宝贵,在认识布和之前,他先与蒋晓梅认识,两个人在干了多年揭发别人隐私的勾当之后,卫宝贵勾搭上了杀人不眨眼的布和,而这件事蒋晓梅并不知道。   所以也可以说,布和实际上是卫宝贵招惹到梁泳心和蒋兴龙身边来的,布和自从认识费古之后,对罗雀屋内的财产就开始垂涎,但是,金钱具体放在哪里他始终得不到自己父亲的回应,而费古也不是傻瓜,不会一口气把关键的秘密全部告诉布和,所以这就造成了布和把重心转移到卫宝贵的调查上面,希望他能带给自己更多更有用的消息。   利用这一点,卫宝贵成功向布和灌输了梁泳心与罗意凡是情人的假消息,为自己以后能够利用这一点不断炒作打下了基础。   但是反过来讲,布和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早就决定利用完卫宝贵就将他最早杀掉,以免卫宝贵这张聒噪的嘴,在行动过程中暴露他们之前的交易。   在这样的互相利用之下,布和当然更胜一筹,他主导着整个事件的行动过程,卫宝贵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包括想既要拿到钱又要报复丈夫的蒋晓梅也是一样。   至于‘通过F,E又想办法带进了H和I,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   H和I当然指的就是费古和何蜜娜两个人,为什么说他们两个人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其实很简单,程楚从二楼逃出来之后,是谁要求他把X的尸体放到书房与卧室墙壁隔间里面的?是费古;是谁拼死也要将布和的罪行呈现在罗意凡面前的?是费古;大家还记得在三重密室之中,罗意凡交给蒋兴龙的那两把打开地下室另一头出口的钥匙吗?就是那把生锈的大铁钥匙和一把绿色的小钥匙,其中绿色的小钥匙就是从费古的嘴巴里得到的。   所以说,费古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是对于布和来说的。而何蜜娜就更简单了,她一心一意爱着布和,却被布和当炮灰使了,还被残忍地重伤,而且还亲眼目睹布和折磨梁泳心的全过程,崩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最后的返回虽然没有能起到非常大的作用,但是她毕竟拼尽全力帮蒋兴龙和罗意凡清除了地下室的障碍,也算是对布和的一种报复,所以说何蜜娜也是‘败事’者之一。   费古和何蜜娜是布和发展的帮凶,但是为何又说他们是卫宝贵带进罗雀屋的呢?因为如果没有卫宝贵的牵线搭桥以及打探来的信息,凭他们生活的圈子怎么可能知道蒋兴龙和梁泳心要开放罗雀屋找临时租客呢?   当时找临时租客是由于蒋兴龙和梁泳心两个人希望事情发生的当天,罗雀屋内人员越多,越乱越好,最好每个人都怀着各自的心思,这样的话就算蒋晓梅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来可以把他们当作证人,二来也可以用繁琐的事情来引开警方的注意力。   但是,没想到却被卫宝贵和布和利用,不过这件事也成了布和自掘坟墓的举动。   ‘最后,C其实与F和I都由深浅不同的关系。’   C当然指的就是程楚,程楚和布和的关系现在不用多过于解释了,而他与何蜜娜则不仅仅是情敌关系那么简单,何蜜娜由于之前的情伤太重,导致她一心一意把感情托付于布和,后来发现自己被骗之后又想要托付于更不可能属于她的蒋兴龙,对于这个女人来说,感情比金钱重要得多。   只是她自己强迫自己认为,和布和在一起更多的是为了钱和稳定的生活。可是,大家想想,布和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给她这两样东西呢?所以何蜜娜的悲剧是注定了的,遭遇连续背叛之后,崩溃也是注定的。   程楚从一开始就不属于那种特别疯狂的人,他只是被贪婪控制了,但是当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在布和眼里也像是蝼蚁一般的时候,他就开始倒戈了,这一点从罗意凡和恽夜遥在罗雀屋中的推理中就可以明显看出,通过蒋兴龙的坦白,他们猜测了程楚的行动过程,虽然其中有所错误。   他们只是在程楚与费古两个人究竟是谁死亡的问题上面出现了错误,在行动轨迹上大部分还是正确的。   程楚遭遇背叛之后,他的思维就比何蜜娜要清晰得多,他首先想到的是自保,而且程楚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信任布和,对金钱的贪婪占比也比感情要多得多,所以说这样一个人反而在最后比较不容易死亡,清醒的头脑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全身而退。   何蜜娜和程楚的本质区别就在于这个地方,这也算是他们两个人之中一种变相的关系。   所以说,整个从AI的80%全员综合计划,除去罗意凡与罗芸那20%的个人关系,其余的人员全部被包括在里面,而且清晰地指出了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联系纽带。 第两百六十一章 罪恶的舞台——费古篇一   虽然已经是初夏了,但是风吹在脸上依旧寒冷,深夜,小河边的石墩上面,费古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他好不容易摆脱了一切,可以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身上单薄的衣物根本挡不住夜晚的冷风,而且天空还有要下雨的趋势,可是费古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根本再没有钱去买一件新的衣服。   况且他也不想花这个钱,因为寒冷能够使他的大脑更加清醒,寒冷也能够驱散那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可怕的‘恶魔力量’。   是的,可以让他不再难受,不再痛苦,不再口吐白沫,甚至不再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这么多年以来的治疗,唯一的好处就是让发病的次数减少了一些,或者说他可以自己控制某些时候的病情。   比如说,当他让自己极度激动,或者极度亢奋的时候,病情发作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了,医生也嘱咐他一定要保持情绪平稳,这并不难做到,不过不平稳的时候也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费古在何蜜娜面前就做了好几次戏,自己造成自己的情绪极度亢奋,然后发病,让那个女人把自己送进医院,这样子一来,何蜜娜就会死心塌地认为自己对他是一往情深,也会在布和面前替自己‘说话’,减少那个家伙的怀疑。   伸手拉了拉单薄的长袖外套,费古发现衣服手肘处被磨破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抠着手肘处的破洞,表情带着一些玩味,但更多的是寂寞和无奈。   在这一生之中,寂寞永远伴随着费古,就想像是一个永远忠诚于他的好友一样,但是谁会喜欢这样的朋友呢?费古当然也是不喜欢的。   ‘五岁以前我到底是什么样子?本该有的幸福家庭到底在哪里?’   在记忆中只留存着那栋房子像玻璃一样碎裂的印象,就在眼前,近在咫尺,可是却想不出原因,记不得房子里人的容颜,明明五岁已经懂事了呀!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得呢?   费古不明白老天爷为何要对自己如此残忍?那短暂的,应该是非常幸福的记忆,费古一直都想要想起来,亲生父母的样子,就好像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谜团,疼痛不堪。   “唉!”   轻叹一声,费古把思绪移到养父的身上,养父其实是一个非常老实本分的人,如果不是他自己讲出来,费古根本不可能想到他居然与当年的那次事件有关。   当然瘸腿叔叔不可能算是他的养父,他的养父只有后来那个将他好好养大的姓王的男人,是这个男人用他的聪明才智设计了罗雀屋里所有的机关和密室。   也是这个男人亲手把钱藏进了罗雀屋的二楼密室之中,很多时候费古都在想:‘养父如果把他聪明绝顶的头脑,用在正途上,绝对将会是一个世界知名的建筑设计师。外国人不是都喜欢奇形怪状的特殊的房子吗?养父要是造一些那种房子,或者光明正大的机关屋一类的东西,说不定现在留给他的财富更多,他就不用再去窥伺罗雀屋里的那些钱了。’   不过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他所不能控制的,‘好吧!那就再想一些现实中的东西。’费古安慰自己,他其实早就学会了如何让自己从某些臆想和情绪中解放出来。   眼前的河水散发出微微的臭味,现在已经没有过去那种清澈的小河了,城市的改建还有那些不文明者对河道的污染,都是这个城市的水质在日渐下降。   看了一眼手腕上不值钱的电子表,晚上9:10,一叶老旧的渔船从眼前划过,上面站着的撑船人手里拿着长长的,带有网兜的撑杆,那是专门用来捞取河道内垃圾的船只。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这个城市绝大多数人都在为了一点点金钱,拼命地损耗自己的生命。’费古想:‘油尽灯枯的时候,又有谁会来照顾他们呢?’   不过这样的感叹在费古心中,只是转瞬即逝的停留而已。费古很快就又开始思考自己即将要完成的事情了。   明天下午,就要与何蜜娜一起到罗雀屋去了,很快,所有的机关都会在自己面前呈现,养父虽然是设计者,不过,他其实并不是当年犯罪团伙中的一员,工作完成之后,所有机关和密室的设计图纸,都交给了其中一个叫洪可的人。   费古想,这一点养父是不会欺骗自己的,许多年过去了,养父自己也不能再作出第二份相同的图纸了,也没有将罗雀屋机关和密室的具体开启方法告知费古。   想要去看一眼这些东西,就变成了费古的另一个愿望,他很想知道,罗雀屋内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   这些机关,当年的警方完全无法找到和打开,所以费古相信,他的养父绝对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这更增加了他的好奇心。   不过,好像布和经常潜入罗雀屋去探查,所以,对这些比他要了解的多。费古并没有意识到布和的亲生父亲就是洪可,他根本猜想不到这件事。   此刻好朋友X的小房子里空无一人,何蜜娜撒谎说自己家里有事,陪布和去了,X已经被他哄骗到了罗雀屋的地下室里面,等待着第二天的恶作剧。   这个人同养父一样老实本分,费古对他始终保持着一份内疚的心情,不过没有他,自己就不能从布和的手中安全脱离,明天是最后一次见到他和何蜜娜了,之后,自己要带着钱远走高飞。   反正只要不参与杀人就行了,警方,就算之后调查出来他没有真的死掉,他也可以说是从罗雀屋中逃跑之后吓得不敢报警,反正这一点也不犯罪。   一定要保证不参与布和的任何行为,杀人事件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是何蜜娜这个女人伙同布和在欺骗他,就这样回答警方,一口咬定死不改口,只要没有证据,谁都拿他没有办法。   计划越是复杂,就越容易出现漏洞,简单却往往是逃脱罪责的最好方法,费古想,这一点,布和永远不会明白。   夜已经很深了,费古站起身来,他没有什么更多的东西可以想,一切都要等明天上了那栋诡异的屋子随机应变。忽略掉心中对何蜜娜和X的不舍,费古慢吞吞地沿着河岸向来时的路走去……   那一天的日期是:2016年5月1日深夜。 第两百六十二章 罪恶的篇章——布和篇五   门外响起了汽车刹车的声音,布和赶紧跑出门外,此刻的天色已经全黑了,布和不禁开口埋怨了几句从车上下来的人。   “怎么会这么晚?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哥,租车正好排队,我也不能让人家先租给我的。”胖胖的何蜜娜从车上走下来,一边回答布和,一边做出很委屈的表情。   看到她这个样子,布和立刻就不想多说什么了,这个女人要是有男人喜欢的话,那估计那个男人不是脑残,就是眼瞎了。   在心底暗讽之后,布和看了一眼她租来的那辆车子,还不算太笨,是一辆小型的皮卡车,装那两个冰箱正好,就是运到目的地之后,冰箱的处理方式可不能让她知道。   今天晚上,布和确定罗雀屋上面一个人也不会有。梁泳心和蒋兴龙是绝对不可能上山的,那些贩毒份子的行动他也一直在监视着,前几天他们刚刚从罗雀屋运走一批毒品,这几天不会再有行动。所以今晚是安全的。   不想多说什么,布和回转身体,就去屋子里搬那两个沉重的冰箱。之前,他非常小心地把收集来的鲜血和脑浆代替物用密封袋全部好好的密封了起来,保证一滴也不残留在冰箱里面。   因为这两个用来装载鲜血的冰箱,事后要毫无痕迹地混入二楼密室内的那些小冰箱之中,所以不能留下一点鲜血和脑浆的证据,混进去之后,还要接上电源让所有的冰箱内部都结上厚厚的冰层,这样就更不容易检查出冰箱里有可能的残留物,或者证据。   把两个冰箱全都搬出来之后,不用布和动手,何蜜娜一下就把它们装上了皮卡车,布和想,这个女人的力气还真的是很有用。   不为人知的是,何蜜娜以前是一家举重俱乐部的员工,她靠着自己与生俱来的力气在那里混饭吃,这家俱乐部没有名气,到那里去训练的学员大多数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建树。   后来,何蜜娜离开那里之后,人虽然由于不再训练渐渐发胖,但是力气却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而且,何蜜娜的车技也非常好,这一点只有布和一个人知道。   “路过山脚下的时候特别注意一下,不要让那里的农民看到你,而且上山之后要把车子藏在罗雀屋后面的树林里,因为前面的林子那些贩毒分子经常出没,明白了吗?”布和嘱咐何蜜娜。   “好我知道了。”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何蜜娜显得并不是那么紧张,他的回答也很迅速。   “喂,那个索桥你真的一个人搞得定?”布和问,对此他始终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要不要我们两个再来掰一次手腕?你还记得你上次输得有多惨吗?”何蜜娜用一种调侃的方式回应布和,以表示自己绝对有办法搞定这件事,不过说完之后她马上又问:“今天晚上一定要完成吗?”   “不用,”布和想了一下说:“离正式上山还有好几天的时间,一下子完成的话,万一中途发生特殊状况,被发现可就不好了,你可以先把桥中央的木板弄断几块,记住断口一定要靠近下面铁锁之间空档的地方,这样火药爆炸的时候,就容易让木板往下掉。不用全部弄断那些桥上的木板,临近上山前的晚上你再去一次,再将靠近中央的木板弄断几块就可以了,至于索桥两头的,不管他们也可以,反正那些火药也不可能将桥全部炸毁,毁掉中间的就足够困住那些人了。”   “好我明白了,那我就出发了,弄完之后需要在那里等你吗?”何蜜娜问。   “不用了,皮卡车上的东西也不用你放到屋子里面去,连车一起扔在房屋后面的树林里就行了,完事之后你直接回家睡觉,其他的你不用管。”   “好吧!那你自己处事也要小心了,我先走了。”说完,何蜜娜一下跨进的皮卡车的驾驶室,一阵发动机的声响过后,车子开始缓慢的离开小区。   布和目送何蜜娜离开之后,自己也立刻行动起来,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他到雅顿大酒店最起码要晚上过了九点钟,时间上非常紧张,后半夜还要赶到罗雀屋去处理冰箱的事情。   给父亲的那一小沓钞票里面,不仅包藏有小袋毒品用来吸引酒店经理的注意力,而且里面还塞了一张小纸条,按照父亲的习惯,在把小费给酒店经理的时候,一定会点一下,那样他就会发现钞票里面的小纸条了。   纸条是用一种特殊的折叠方式封闭起来的,酒店经理离开房间之后,父亲马上会拆开纸条,纸条里面是强力安眠药的粉末,一闻到马上就会晕倒。   唯一令布和感到着急的是,他不能确定父亲是否在锁好房门的情况下打开纸条,万一在他到达之前被服务员闯入就麻烦了。   何蜜娜偏偏又没有准时到达,这种巧合的事还真是让人难受。布和匆匆走到小区门口,骑上自己白天停在那里的二手摩托车,直奔雅顿大酒店而去。   摩托车是自己在二手市场上淘的,事后直接扔掉就可以了。所以布和是戴着手套开车的,不会在上面留下指纹。   之所以选择用摩托车,当然是因为能够比汽车更快到达酒店,而且更灵活。 第两百六十三章 最终的调查与解答第十幕   虽然罗意凡给小狗闻的东西让它放松精神睡着了,但是左澜依旧像担心小孩一样,担心这只小土狗的状况。   所以半夜里好几次惊醒,爬起来检查,确认小土狗还活着之后,左澜才继续安心躺下睡觉。   第二天一早,左澜早早就醒来了,洗漱完毕之后,估摸着宠物医院快要开门了,便和助手一起带上小狗开车直奔最近的宠物医院而去,在行动之前,最好能够让小狗留在宠物医院接受治疗,至少左澜认为,只要等小狗项圈里拿到的照片后面字迹的分析结果出来,也就知道这只小狗到底来找他们干什么了。   所以,小土狗已经没有必要留在警察局里,它必须留在医院里接受治疗,这样才能好得更快。而且趁着小土狗还在昏睡之中,正好可以顺利让它留在医生身边。   左澜带着小狗离开了,莫海右和罗意凡也没有歇着,直接上车去了市立医院接恽夜遥。这一段我们之前已经交代过,当天是5月6日的早晨,也就是重返罗雀舞调查的那一天。   枚小小至今还留在医院里全权负责跟进梁泳心的治疗进度,并且顺便照顾谢云蒙。而蒋兴龙精神崩溃之后,照顾梁泳心的重担就落在了元木槿身上。   梁泳心伤势太重,每天都需要人给他全身换药,擦洗。再加上他身体上有特殊的伤情,为了保护他与蒋兴龙之间的隐私,护工阿姨也不能够接触,所以元木槿送丈夫到公安局之后,就日夜陪伴在梁泳心身边,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他。   反正元木槿也没有什么可以避讳的,她早就把梁泳心当做是亲人一样看待,而且元木槿是过来之人,对蒋兴龙与梁泳心之间的事情也非常了解,所以不管是医生还是元木槿自己,都认为她照顾梁泳心是最合适的。   另外还有一个陆绘美,她的伤情并不重,只是因为惊吓造成的暂时失心疯,所以休养治疗一段时间自然就会恢复,并不需要太多的担心。   当然还有一件事要讲明的就是,陆绘美身上的血迹,她当时在边本颐夫妇脱离罗雀屋的时候并没有跟着一起逃出来,原因是因为裙子上沾满了血迹,而且脚又站不起来,似乎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不过后来医生检查之后,才发现陆绘美腿上并没有受伤,身上的血迹还是由于惊恐造成的。怎么说呢?有些女孩子在极度惊恐或者封闭的特殊情况下,月事会在突然之间来临,并且伴随着腹痛,下肢瘫软等症状,陆绘美当时就是这种情况。   在心理作用和外部环境的驱使下,陆绘美、元木槿和边本颐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点,疲劳、饥饿和惊恐都是造成这种状况的可能性缘由。后来在脱离二楼西侧隔间时候陆绘美的短暂性昏迷,也是因为疲劳和失血造成的。   所以,总体来说,陆绘美并没有受什么伤,医生把她安排在了精神专科病房,与其他人的病房相隔七八层楼,枚小小让医生安排了两个护工阿姨专门照顾她,等恢复之后陆绘美当然也要提供自己的那一份证词。   还有一个人就是唯一剩下的凶手帮凶程楚,许建林发射的土枪子弹从程楚背后打入,直接穿过胃部之后,从身体前面肋骨下方穿出,再擦过谢云蒙的腰椎,进入刑警腹部。   程楚本身的身高远远不及谢云蒙,根据这个方位,子弹接触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程楚的身体部位要比谢云蒙低得多。   一般在我们的想象中,一个人驮着另外一个人,背上驮着的人身体各个部位应该在前面的人上方。但是谢云蒙与程楚当时的状况有所不同,谢云蒙因为着急,一次一次抓着山崖上的藤蔓隔空向下跳跃,而且两个人身上都是泥水,导致背上驮着的程楚身体也跟随着他的跳跃往下滑,很难双手紧抱住他的脖子。   也就是说,当他们两个人快要到达山崖底下的时候,程楚的状态是挂在谢云蒙的背后,而不是抱着脖子驮在他的背上,双手伸直挂着的话,程楚的上半身就要比谢云蒙低得多了,这样一来子弹穿过他的胃部,射入谢云蒙的腰椎边上也就不足为怪了。   程楚的外伤科病房就在重症病房的楼上,由于他是犯罪嫌疑人之一,所以他的病房门口加派了两名刑警在那里把守,以防突发状况或者逃跑。枚小小一边全力负责梁泳心这里,一边随时关注着楼上的程楚是否已经醒来,因为他一醒来就要第一时间提取他的口供,这是局长特别关照的事情。   虽然人是留在医院里了,但是枚小小同谢云蒙一样,都非常关心杀人事件的进展状况,她空下来就会打电话回局里或者给自己的好姐妹左澜了解案情。   医院里所有的人员状况到目前为止就是这些。而根据左澜带回来的线索,莫海右、恽夜遥和罗意凡三个人在5月6日之后也将会有新的调查进程。   首先就是得到罗意凡手中纸片和小狗带来的照片背后的文字信息,其次是在对线索指明的地点进行走访的同时得出紧跟罪恶舞台篇章的事件正确答案,最后回到谢云蒙病房内进行总结推理。   还有就是对几个未明了人物的单独解析篇章,至于之前三重密室还剩下的两个问题,一是客厅窗户和阳台内外部结构的详解。二是被罗意凡认为是第二个不可能事件的麻袋问题。   大家应该还记得当时在蒋兴龙返回客厅内部准备营救罗意凡和梁泳心之前,布和伪装的蒙面人将一个人形麻袋丢入客厅的事情吧,这件事,我还没有给予具体的解释。   这个包括客厅完整结构的解析会在罪恶的舞台——布和篇中给出详细答案,当然同时会借助罗意凡和恽夜遥的调查和推理一起说明。 第两百六十四章 罪恶的舞台——费古篇二   一夜无眠,第二天,也就是2016年5月2日的早晨,费古很早就起了床,洗漱完毕之后,他依然一个人坐在家里发呆。   上罗雀屋之前,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要他去做了,布和反正是招惹了,也摆脱不掉。   至于犯罪这个事情,不管严重还是不严重,费古总觉得一半是靠天意和运气,另一半才是靠智慧,总之一句话,老天爷不帮你,运气不好的话,再聪明的头脑也是白搭。   人又不是神,不可能事事都料得到,突发状况之下,还是得听天由命。   费古自认为自己的前半生,好运和厄运参半,瘸腿叔叔固然是虐待了他很多年,可是毕竟养父母将他好好养大了。而他自己本身呢?本身是费古给自己的另一个概念。   比如说,瘸腿叔叔和养父母都是这个世界给予他的外在束缚,或者说是生活管制者,这些人的好坏,当然不是他自己可以决定的。但是本身的幸运与否,从某些方面来讲,取决于自己的努力。   怎么说呢?费古并不能找到非常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的这种概念,打个比方,比如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思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告诉他应该怎么去做,而且基本上告诉他的都是比较正面的事情。   就像一个星期不能够出去闲逛或者在家里发呆,要积极帮助养父母做家务,在学校里要拼命赶写作业,要比别的同学都提前十分钟完成等等一类假想的命令,这些假想思维一旦出现在费古的脑海中,就会引起他的担忧。   费古本身的惰性,总是会与这些假想思维产生冲突,他认为假想思维能够带给他一种称之为‘命运能量’的东西,如果做好了脑海中想到的所有事情,‘命运能量’就会多多少少在之后的一段日子带给他幸运,其中包括一个在别人看来毫不起眼的陌生人的微笑,或者从来不跟他讲话的人突然之间热情的和他聊了几句,还有何蜜娜或者X会在寂寞的时候跑回来关心他的生活起居等等琐碎的事情。   但是如果没有做好脑海中所想到的所有事情,被自己的惰性影响了本身‘命运能量’的数值,之后很长的一段日子倒霉就会接连发生,当然这些倒霉和幸运,都是就费古自己的认知度来判断的。   反正一句话,‘命运能量’就像是游戏人物头顶上的血条一样,满格的话你就可以开开心心地过上几周,数值为负的话之后的几周就只能寂寞孤独了。   费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地偏执于相信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反正他就是从内心深处自我强迫式的相信‘命运能量’。   由于这种心理因素的影响,再加上对这次事件本能的恐惧担忧,让费古对‘命运能量’的依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达到了顶峰,从4月中旬开始,他除了寻找机会跟踪布和与何蜜娜之外,一直在非常拼命地打工,而且还一反常态地像一个真正的好朋友那样关心照顾X。   所以今天费古感觉自己的‘命运能量’应该已经积攒得很足够了,足够他在未来的三天里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虽然大部分情况下,还是要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应变能力,但是至少这可以带给他一份安心。   闭上眼睛,费古像个疯子一样把头甩了一次又一次,满脑子的事情必须要甩掉一点才行,现在绝不能让何蜜娜再占据他的心思了,费古一边甩头一边再一次告诉自己,何蜜娜是个骗子,自己也没有付出真心实意。   但是越是这样想,何蜜娜胖乎乎的圆脸就越是在脑海里印象深刻,最后,费古像倒下去一样趴在地板上,才算让自己的行为画下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他经常这样因为心情莫名其妙地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有些时候这种行为只能让他越来越痛苦,心里的焦躁感根本停不下来。   趴在冰凉的地板上许久之后,费古才感觉稍微好一点,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座钟,中午11:50,该吃午饭了。   ‘算了,什么胃口都没有,估计到晚上也不会饿的,再趴一会儿吧。’这样想完,费古也就索性放任自己继续一动不动了。   在杀人事件开始之前的最后几个小时,费古放任自己的惰性占据上风,什么实质的东西都不想去考虑。   内心里觉着自己就像是等待着上刑场的犯人一样,费古睁着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唯一的一台座钟,看着它的秒表一点一点移动,拼命感受属于自己的安逸时光。   他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动作一直到座钟敲响午后两点的钟声,慢吞吞从地板上爬起来。   这个时间无论如何也要出发了,他必须赶在傍晚五点之前到达山上,去和何蜜娜一起扮演一对研究环境科学的大学生。   完全隐藏自己的性格,与富贵的主人一起其乐融融享受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后假意听从布和的命令开始他们的疯狂行动。 第两百六十五章 纯白色的执著落幕篇二   恽夜遥接受了面对媒体的任务,局长特别关照他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还没有彻底得到明确答案的案件部分当然是不可以对媒体说的,但是凶手已经确定是布和,这一点可以公开。   与他一起到局长办公室的两个警员,当然都成为了恽夜遥的助手,协助他一起在记者会上发言。这样子一来,那两个不习惯面对媒体的警员也不会再感觉那么紧张了,而恽夜遥在莫海右验尸的这段时间里面,当然也有了自己的事情可以做。   让莫海右和恽夜遥去做好目前的工作,我们把视线集中到罗意凡身上,罗意凡并没有留在警局里面,而是坐车直接去了医院。   关于梁泳心的事情,他需要和自己姐姐还有元木槿两个人沟通好,虽然莫海右所说的并没有脱离事实,只是稍有改动而已,但是罗意凡依然担心今后在法庭上,如果两个女人话语上有所疏漏的话,会给梁泳心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到达医院之后,罗意凡先是直奔梁泳心所在的重症看护病房,这个时候,元木槿已经帮梁泳心打理干净,换上药之后一个人坐在病房门外的长椅上吃晚饭,她自从梁泳心住进医院里以来,一直不敢离开病房太远,害怕突然之间就再也见不到的心情,给了元木槿巨大的压力。   所以当罗意凡看到她的时候,立刻被她憔悴的面容震惊住了。   “大姐,辛苦你了!”罗意凡站在元木槿边上喃喃地说。   元木槿将手中的饭盒还有餐具慢慢放在身边的椅子上,站起身来,此刻的她老态尽现,再也不像是一个走在时尚前沿的知名服装设计师了,仿佛在一夕之间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普通的中年妇女。   “Roy,凶手抓到了吗?他们是不是已经替泳心报仇了?”元木槿声音颤抖着问,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罗意凡被警方聘请为专案组顾问,医院里面已经都知道了。   罗意凡往前靠近了一步,扶着元木槿的胳膊重新让她坐在椅子上,然后自己坐到她的身边说:“凶手已经非常明确了,布和是主犯,大部分人都是他一个人杀的,费古、何蜜娜、卫宝贵还有莫警官昨天逮住的程楚都是布和的帮凶。”   听到这几句话,元木槿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罗意凡的脸庞,问:“他们都是!?怪不得呢…怪不得杀了那么多人!这些可恶的家伙!他们全都应该判死刑!!”   愤怒的话语出自于女人的真心,她痛恨这些人毁了自己唯一的学生。   “大姐,其实帮凶还有一个人。”罗意凡决定从蒋晓梅身上开始说起这件事,这样对于梁泳心的罪行,元木槿也会比较好接受一点。   此刻医院的走廊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护士在那边工作,其他人基本上都去吃饭了,枚小小也不在,正好可以让罗意凡和元木槿两个人单独谈一会儿。   “谁?是谁?!”元木槿迫不及待地问。   “是蒋晓梅。”   “她怎么可能?她不是上山与我们谈判的吗?蒋兴龙的钱早已经被她榨得所剩无几,她还需要参与这种勾当吗?”   看着元木槿带着疑问的眼眸,罗意凡解释说:“蒋晓梅根本没有打算接受你们的条件,她想要报复蒋兴龙,希望蒋兴龙身败名裂,甚至是被杀掉,然后自己好继承他的一切。”   “这个恶毒的女人。”元木槿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从蒋晓梅与你还是竞争对手的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勾搭上的卫宝贵,卫宝贵是个不良记者,专门靠贩卖名人隐私赚钱,他在山下的时候,就伙同蒋晓梅大肆挖掘我,蒋兴龙,还有梁泳心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希望做实明星、企业家和设计师的三角关系,之后在各大媒体大肆炒作,以牟取暴利。”   “这件事情,蒋晓梅是他不折不扣的帮手,从中出了不少力,我和泳心认识的事情,还有泳心与蒋兴龙两个人多年的情人关系,都是蒋晓梅出卖给卫宝贵的。所以,粗略知道此事的泳心也起了防备之心,在蒋晓梅假装失足坠崖之后,泳心也假装失踪了。”   说到这里,罗意凡停顿了一下,他看着身边的元木槿,希望这个善良聪慧的女人可以从中咀嚼出一点什么东西来。   元木槿并不笨,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在服装界叱咤风云那么多年,听到最后两句话的时候,元木槿就已经明白了罗意凡是什么意思。   一个假装掉下山崖,当然是为了之后的行动可以更加方便;另一个假装失踪……元木槿闭上眼睛,不愿意再想下去,他不敢相信自己亲爱的徒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心中抱着一丝侥幸。   缓缓开口问罗意凡:“你怎么能确定泳心是假装失踪,这是警方调查下来的结果吗?”   “这是警方调查下来的结果,也是我和专案组负责人一起推理出来的结果。”罗意凡回答说:“泳心在无意之中得知了蒋晓梅的一部分计划,但是当时他并没有想到要去伤害蒋晓梅,也没有意识到蒋晓梅真的会按照计划所说的那么干,知道坠崖事件真的发生之后,泳心才心慌起来,他为了阻止蒋晓梅之后的行动以及保护罗雀屋中的人不受伤害,所以决定先发制人。”   “大姐,你放心,蒋晓梅的最终死因已经调查出来了,并不是泳心杀的,她是重伤之后逃到半山腰,死在了山体滑坡的事故中。不过,蒋晓梅所受的伤的确是泳心所为,所以泳心故意伤害罪肯定是成立的。”   “那种人,故意伤害怎么了?就是把她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元木槿愤怒地说,她不认为梁泳心有什么错。   事实上,罗意凡对元木槿说的那些话之中,还是隐藏掉了许多的事实。梁泳心不是上了罗雀屋才决定杀掉蒋晓梅的,也不是因为发现蒋晓梅真的实施了罪恶计划才决定杀掉她的,更不是为了保护大家,梁泳心当时所想要保护的只有蒋兴龙一个人。   但是这些,罗意凡决定都不说了,元木槿是个善良耿直的女人,还是捡好的说让她可以宽心一些吧,有的时候说谎并不是一件坏事。   对于罗意凡所说的话,元木槿自然是相信的,她的愤怒还在继续着:“这个女人从以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早就知道了,祸害了蒋兴龙的公司还不够,把我们家泳心也祸害成这样,难道泳心还要因为伤害这种人受到法律制裁吗?太不公平了!”   “大姐,在法律面前是人人平等,不可能因为蒋晓梅过去的罪行,就抹掉泳心故意伤害她的事实。”罗意凡只能耐心劝导。   “那现在怎么办?泳心命都快没了,警察要来抓他吗?是不是他们让你来说服我,要把泳心带到警察局去?我告诉你!你们如果想要带他走,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元木槿越说越激动,人也从椅子上再次站了起来。   罗意凡赶紧跟着一起站起来,安抚道:“不是的,大姐,没有人要带泳心走,你先不要激动,听我把话说完,警方也很想要帮助泳心。你看,为了抢救泳心,警方都出面请来了全国各地的知名医生,说明他们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在帮泳心渡过难关。”   “泳心虽然犯了故意伤害罪,但是他救了你和大叔呀,你想想看,为什么你们带着姐姐逃离罗雀屋却没有任何犯人来追赶你们?昏迷在半山腰那么长的时间,也没有任何犯人来袭击你们?那是因为泳心为了保护你们,在半路上截住了凶手,所以他才会受那么重的伤!”   “什么?”元木槿的愤怒变成了震惊,“你是说泳心受伤完全是为了能够让我们和罗芸安全离开?他怎么能那么傻?”   按着元木槿的肩膀让她坐回椅子上,罗意凡俯身说:“不光光是因为你是他的老师,还有一件事,你一直都不知道,罗芸是泳心寻找了多年的亲生姐姐,所以,泳心才会那么不顾性命,为了你和罗芸这两个最亲的亲人,泳心才会……”   说到这里,罗意凡自己的声音也哽咽了,他偏过头去擦了一下眼角,不再看向元木槿的视线。嘴里继续说:“泳心救人虽然是我们都知道的事实,但是需要有证人来证明,这样他就有希望将功补过,还有,泳心的故意伤害罪也是因为想要阻止蒋晓梅的罪行,所以可以算作是防卫过当。我来的目的,就是把这件事告诉你,你也要做好出庭作证的准备。”   听到这样的结果,元木槿松了一口气,刚刚挺起来的脊背一下子垮了下去,双手撑在自己穿着宽松裤子的膝盖上面,元木槿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微笑,对罗意凡说:“谢谢你,为了泳心争取了这么多,我知道了,我会做好准备的。”   在微笑的面容上,眼泪扑簌簌不停地从元木槿眼眶里流下来,仿佛怎么也控制不住一样,罗意凡知道她所承受的悲伤和压力,所以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坐在身边给了元木槿一个大大的拥抱,让她在自己怀里尽情哭泣。   许久之后,元木槿轻声说:“我没事了,去见见你最爱的人吧!我看见她好几次都推着轮椅,一个人在医院的大厅里呆呆朝外面张望,快点去吧!”   “大姐,你没事了吗?”罗意凡站起身来,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我没事,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现在这么需要我的时刻,我怎么能有事呢?”元木槿拿起身边的饭盒,朝罗意凡再次露出微笑,并催促他赶紧过去找罗芸。   直到罗意凡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另一头之后,元木槿的眼神才重新露出悲伤之色…… 第两百六十六章 尸语者的舞台:第一具尸体   站在宽大的停尸房里面,莫海右整个人都被防护服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严肃干练的眼眸,来回在尸体之间扫视,他现在已经回归到了一个完整的尸语者身份,正在寻找能够首先与他‘对话’的第一具尸体。   身边站着好几个年轻的法医助手,这是总局为了能够让他更得心应手的工作,派来的法医专科的大学生。但是说句实话,看到这么多具已经腐烂到面目全非的尸体,这些大学生根本连动都不敢动,木讷地站在边上个个眼神惊恐。   莫海右估计没有自己的命令,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动手,他现在的眼光已经锁定了其中的一具尸体,不去管身后的那些人,径自朝这具尸体方向走去。   “准备工具。”   简单一句话,身后就立刻传来滚轮的声音,一个比他稍矮一些的大学生助手立刻推着一辆金属小车跟上了莫海右的脚步。小车上下两层摆满了各种各样法医专用的工具。   随着前进的脚步,推车的大学生微微偏过头去,他实在有些受不了眼前这具尸体的恐怖面貌。   整个尸身都已经全部腐烂了,头盖骨被人揭去,里面空无一物,恶臭迎面扑来,黑色的小虫在尸体糜烂的皮肉上面来回爬行,从打开的脑壳里爬进去,再从耳朵里爬出来。   脸部已经不能算是浮肿了,而是面目全非到像异形或者恐怖片里的怪物一样,腐烂发白的眼眶紧紧粘贴在一起,估计里面的眼珠早已经化成了脓水,嘴唇周围的皮肉完全掉了下来,白森森的牙齿如同骷髅一样呈现在表面,牙缝里一条一条塞满了各种黄绿色的腐化物质,一眼看去,每一条都像是在蠕动的蛆虫。   脖子以下就更不用说了,尸斑褪去之后,腐败水泡和皮下血管网遍布全身,整个尸身呈现不自然的巨人观,几乎失去了原本的体型。   这应该就是那具罗意凡说过的,出现在红色房间‘赤焰’里面的陌生尸体。   走到近前,莫海右先是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尸体表面,根据现在的气温,三天的时间,尸体没有这么快腐烂成这种样子。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自己尸体被藏在密闭的小房间里太长时间了,闷热潮湿以及空气不流通加速了他腐败的过程。   表面观察过后,莫海右开始着手工作,他话语不多,主要是要求助手递给他各种各样的工具以及记录他检验得出的数据。   先从尸体的头部开始,天灵盖完全被人除去,边缘骨骼呈现不规则碎裂的状态,且有大小不一的裂缝,说明凶手不是专业人员,应该是打碎天灵盖之后在一点一点地从死者头部连同皮肤一起剥离的。   里面的脑浆被掏空,也没有从尸体头部找到一点残留的头发,无法从这两点判断尸体具体的年龄,但是根据牙齿磨损程度可以看出,尸体实际年龄至少有六十岁以上。   还有从眉骨和眼眶的形态可以确定,这具尸体确实是一个男性,与罗意凡他们描述的相符。   莫海右用手中的小刀一点一点割开尸体喉部以及下颚的皮肉,仔细观察内部切面皮肤的颜色,没有中毒迹象,唇齿内侧也同样没有中毒发黑的迹象,说明这具尸体不是死于毒杀。   再往下是身体部分,这具尸体没有上衣,可是根据罗意凡和元木槿的说法,原本应该是有衣服的。   衣服如果是被后来假扮他来恐吓布和的卫宝贵取走话,这一点说不通,因为卫宝贵的尸体就在这里,他四肢已经被凶手严重砍伤,能够在地上挪动都很勉强,根本不可能再从一个死人身上剥下衣服来。   那么尸体的衣服去哪里了呢?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被作为凶手的布和自己取走了。原因非常有可能是寻找罗意凡得到的那张纸条。   白天的时候,检验科的同事已经来找过莫海右了,纸条打开之后,里面什么字迹也没有,却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然后笔迹鉴定人员把纸条交到了检验科,竟然意外发现纸条内部残留的味道来自于安眠药粉。   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发现,为什么这具尸体的身上会携带有撒过安眠药粉的纸条呢?或者可以这样说,用纸条代替纸包,在里面放上安眠药粉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莫海右一边让其他助手一起配合给尸体称重测量等琐碎工作,一边思考着:毋庸置疑,布和如果真的是在寻找警方现在所得到的那张纸条,就说明这张纸条是他给死者的,并且可以证明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假设,死者是布和的同伙,布和假装要告诉他什么信息,塞给他这张纸条,当死者打开纸条的时候,一下子就被安眠药粉迷晕了,然后布和动手杀了他,过程真的会是如此简单吗?莫海右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说法。   不可能,如果这样的话,布和立刻就会取走纸条并清理现场,也就没有事后了被发现的危险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布和为什么给了死者纸条,却又没有及时收回,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罗意凡说他是从死者的衣服口袋里,得到这张纸条的,如果真的是藏在如此轻易可以发现的地方,布和为什么没有发现?甚至要不惜取走死者的衣服来寻找?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敲击的声音,莫海右赶紧让其中一个助手去开门,走进来的是检验科的一位同事,他打过招呼之后,直截了当地给莫海右一张鉴定报告,然后就退出了停尸房。   一分多钟之后,莫海右的嘴角露出了微笑,因为这张鉴定报告结合自己之前在山脚下的推理,以上问题的答案就解决了。   鉴定报告上明确显示,纸条上残留的血迹所检验出的DNA,与之前卫宝贵在垃圾桶边缘留下的血迹其中一份DNA样本完全吻合。还有就是,与206房间发现的一组DNA样本也完全吻合。   大家应该还记得,之前在对酒店凶杀案现场勘查的时候,莫海右从一楼通向二楼的楼梯口一个不起眼的大垃圾桶边缘,得到了一份血迹样本,从这份血迹样本中提取到的两组DNA,其中一组是卫宝贵的,而另外一组与布和的DNA数据极其吻合,被确定是属于布和的某个近亲属,很有可能就是他的父亲。   而从神秘人租住的206房间里面,警方也提取到了一组疑似布和近亲属的DNA样本,而且这一组样本与垃圾桶边上血迹中检测出的布和近亲属DNA样本完全吻合,说明这两组样本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现在莫海右心中基本可以确定,留下这些血迹的就是布和的父亲,而且他就是躺在自己眼前的这句没有天灵盖的腐烂尸体。   这样子的话,布和没有及时取走纸条也就有了答案了。不管布和的父亲是为了劝导儿子回头是岸,还是为了帮助儿子的行动,总之他一个人租下了雅顿大酒店的206房间,并且进行了易容伪装,不想让酒店工作人员发现他的真面目,这样小心谨慎,很有可能他以前也有什么重案在身。   假冒的酒店经理在被捕之后,口供里面提到过,当时他和布和达成交易之后,就一直在酒店里面徘徊观察真正酒店经理的一举一动,以期能模仿得更像。他亲眼看到206房间的租客是真正的酒店经理亲自接待的。   这位租客看上去年龄偏大,一顶老头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太清楚容貌,判断他年龄偏大,是因为他走路的姿势有些佝腰驼背,并不像年轻人那样精神。   酒店经理带206房间租客上二楼看房不久之后就一个人下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小沓钞票,不过他没有直接回到总台继续工作,而是匆匆拐进了没有什么人进入的楼道里面,很久都没有回出来,假冒的酒店经理在说起这一段的时候,可以看出他的脸上带着疑惑。   这些话证明了什么呢?首先发生这些事情的日期是4月27日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然后当天晚上服务员就发现,206房间的房门打开这一条缝,而里面的人不知去向了。   所以,布和的父亲是在租下房间之后不久就自行或者被人带离了这间酒店,自行离开的可能性很小,因为他租下房间的日期是三天,如果想要自己离开,就不可能租那么久。   莫海右一边拿刀划开尸体的腹部,提取胃内残留物,一边继续思考着,尸体的胃部几乎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说明这个人在死之前根本就没有吃饭,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在胃壁上面寻找着可能的证据,突然之间,一团混合着粘液和发黑血迹的东西,被莫海右夹了出来。   他把这一团东西放到边上的显微镜下面仔细观察,居然发现这是一团小狗的毛发,这一团毛发的量很多,不可能是无意之中吞下去的,也就是说死者刻意将小狗的毛法团起来吞进了肚子里。   “小张,”莫海右立刻转头对其中的一个大学生助手说:“你赶紧去打电话给左澜警官,让他带着小狗立刻返回警察局。”   “小狗?什么小狗?”助手不是很明白莫海右的话。   “不要多问,把我的原话通知左澜警官就行了,她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我这就去。”说完,被称呼为小张的助手立刻跑出了停尸间的大门。   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离去之后,莫海右回头继续看着尸体,看来,那只小狗带回来的可不是一般的线索,很有可能他们马上就可以得到布和过去的信息了。   从吞下狗毛,到故意把纸条藏在布和找不到的地方,完全可以说明,布和的父亲到达雅顿大酒店,绝不是为了劝导儿子回头是岸,或者为了隐藏儿子的罪行,而是为了揭发他。   很可能也因为布和发现了这一点,才会想办法杀父亲灭口。   虽然这其中的关键问题还有待进一步了解,但是,眼前的这个老人绝对会带给他们更多的答案,包括20多年以前罗雀屋事件的更多真相。   现在的话,莫海右觉得自己可以大致推断一下布和父亲的行动过程,首先他一定因为某些事与儿子产生了分歧,从布和对罗雀屋密室的熟悉程度来看,他的父亲很有可能是过去事件中漏网的案犯之一。   假设在布和的行动中,父亲一直在帮助他,就是为了得到以前遗留在罗雀屋中未拿走的钱财,但是他逐渐发现,自己的儿子为了独吞钱财,或者说是为了事后让自己更安全,而决定杀了他。   因此,布和的父亲想要在临死之前,留给警方一些线索,来揭发布和。不过,这样的推断还欠缺一些佐证,从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父亲和儿子组成的犯罪同伙关系应该是最牢固的,最不容易产生芥蒂的,而且布和会觉得父亲的存在对自己完成杀人事件之后是一个安全隐患,这一点也非常蹊跷。   先放下这些疑惑不论,对眼前尸体的检验工作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该做的事情也差不多了,莫海右一边放下手中的工具,脱下手套去洗手,一边示意身边的助手们可以洗洗手稍微出去休息一下。   莫海右习惯工作的间隙独自一人离开停尸房或者工作室,去别的地方思考问题,比如说隔壁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或者走廊里等等。   推开停尸房的大门,他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脑袋清爽了许多,顺手推开隔壁一间休息室的门,莫海右正想要进入,却被边上一个过来的警员喊住了。   “莫法医,请等一下。”   “有什么事吗?”莫海右看着他问道。“对凶手布和的情况,我们已经有了一些了解,局长让我过来向你汇报一下,还有局长说了,他考虑之后,不批准你辞去专案组组长的工作,案件最后部分的调查工作,可以等你检验完尸体之后,再开会决定。”   “好,我知道了,你先说说你们的调查进展。”   “虽然布和的名字和身份信息都是假的,我们无法在本市找出他的亲人和朋友来,不过根据他的DNA数据,在资料库比对的过程中,我们居然发现他的DNA和十几年前一桩凶杀案的被害者DNA出奇的吻合,这名被害者是个中年女性,根据我们的多方位比对,可以确定她就是布和的母亲,这是从外地调过来的当时案件的所有档案。”   警员一边将一份厚厚的档案递给莫海右,一边继续说:“这桩案件发生在通往内蒙古通辽某一个区县的道路上,尸体被随意抛弃,身上发现多处刀伤。但是凶器和能够证明尸体身份的证件一个都没有找到,当时的警方也去那个区县调查过,没有人认识被害者。调查进展受到很大的阻碍。”   “那后来呢?”   “后来虽然在附近的小河里发现了用来刺杀被害者的刀具,但是由于浸泡在河水中,刀上的血迹和指纹都被冲洗干净了,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内蒙古警方追查了这件事很多年,就连周边的县市都去调查过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后来这个案件的凶手被列入网上通缉的名单,但时至今日,依然没有能够找到凶手。”   “好,我明白了,辛苦你了。请你回复局长,关于布和的信息,我这里也有了一些新的进展,我会在完成验尸工作之后,回去亲口向他报告。”   “莫法医,那我就先走了。”警员打过招呼之后,转身匆匆离开了,看得出来他已经在这里等待莫海右从停尸房里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所以现在急着要回去报告情况。   拿着从警员手里得到的案件档案,莫海右一个人进入休息室里面,打开灯就立刻坐到了唯一一张桌子前面开始阅读,他阅读的速度非常快,不久之后,合上档案的莫海右心中已经有了对布和身世完整的推理。   这些自然是要回到局里之后向局长详细报告的,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验尸,还有很多具尸体等待着他去检验,所以莫海右并没有浪费更多时间去思考,而是看了一眼手表就离开休息室,重新回到了验尸房内。   ——   5月6日当天的调查,左澜与助手几乎一无所获。   他们还特地去了一趟罗意凡提供的其姐姐亲生母亲宋未亦所在的护理院了解情况,可是看到宋未亦疯疯癫癫的模样,左澜除了难受之外,就只剩下了沮丧。   回程的路上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小饭馆草草吃了晚饭,准备顺路去看一下留在宠物店里的小狗。   就在汽车到达宠物医院门口,寻找停车位的时候,左澜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一听是局里面打来的电话,说是莫海右让她立刻带昨天的那只小土狗回去,好像有重大的发现。   “可是,小狗的情况非常不稳定,医生说它需要住院几天观察。”左澜说。   “总之,你就先带它回来吧,有莫法医在,你还担心小狗会没命吗?他的技术可是甩了宠物医生好几条街呢。”   “好吧!我现在就在去宠物医院的路上,接完小狗马上就回来。”   说完,左澜挂上了电话,与助手两个人下车走进了宠物医院的大门。   ——   这边厢警局里对布和身世的调查也有了重大的突破。   由于查出了布和母亲的信息,总局马上派人配合内蒙古警方重新启动当年那起杀人事件的调查工作。   当时因为通辽地区以及附近的所有区县,都没有找到可以认出被害者的人,但是观察被害者的体貌特征,确实与当地人非常相似。   这也是当年的通辽警察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们曾经试着扩大调查范围来取得有用的信息,但是均宣告失败。   至少有十年以上,被害人没有在整个内蒙古以及周边的区县市生活过。   就算被害人确实是出生在内蒙古,在她被害之前,所有认识她的朋友以及亲属,也都已经不在内蒙古地区了。   还有一点让警方受到阻碍的就是,没有找到任何证明被害人身份信息的文件,他们甚至连被害人的姓名都不知道。   这也加大了网上缉凶的难度。不过当年的互联网系统并没有如今这样发达,所以,两地警方再次联合起来之后。依然是采取撒网的方式,把布和与他母亲两个人的照片散布到网上,全国范围内悬赏寻找与他们认识的人。   这个时候警方还没有怀疑布和的父亲会与贩毒有关,只是单纯想调查出布和的真实身份以及当年内蒙古那件凶杀案的真相。   但是这样一发布,却无意之中警告了几个知道布和是洪可儿子的人,他们就是午夜酒吧里面洪可的‘老朋友’们。   这些人立刻从警方的寻人信息中察觉出了异样,毕竟他们常年从事贩毒,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罗雀屋事件已经有所耳闻,虽然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网络上公布布和就是此次事件的杀人凶手,而且边本颐也失联了好多天。   这种种迹象都让他们心慌意乱,产生了逃跑的念头,但是这些贪婪的人不知道警方已经掌握午夜酒吧的地点和酒吧所做的勾当,所以自以为是地觉得匆匆忙忙离开的话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想尽快找个理由把午夜酒吧正常盘出去之后,再偷偷离开。   这也给了之后莫海右与罗意凡找到他们的时间,也可以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些人想要不着痕迹的离开,反而给自己掘下的坟墓。 第两百六十七章 荆棘鸟的舞台落幕篇一   从小,我就是一只荆棘鸟,掉落在长满尖刺的枝条之上,尽管疼痛,也要引吭高歌。   父亲给予了我生命,却让我一出生就看到他的暴戾,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之中,人生失意的父亲用殴打母亲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恨。   这一切我都记得,虽然当时我还不满四周岁,但是我可以清清楚楚记得,父亲发狂一般的眼神,和母亲凄厉的惨叫。   那个时候,我们住在乡下,很偏远的地方,到处都是田间地头,我现在根本叫不出那个地方的名字。   我三岁的时候,母亲再一次怀孕了,这没有引来父亲任何的怜悯或者温柔以待,在母亲怀孕六个月的时候,父亲酗酒的毛病变本加厉。   有一次他喝醉,非要赶母亲下地头,那个时候家里己没有半亩田地了,能卖的东西都已经被父亲卖完,为了免于再次挨打,母亲被逼无奈,抱着薄薄的毛毯走出家门,而我始终紧跟在她的身后。   母亲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根本就没有方向,因为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别人家的田地。我们在窄窄的乡间小路上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布鞋面上糊满了淤泥,那是母亲最绝望的一次了。   在8月份的天气里,我看到母亲浑身都在瑟瑟发抖。现在想来,也许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母亲才真正下定决心与父亲分开。   后来的事情印象就不是那么深刻了,唯一记得的就是我们刚刚离开父亲的时候,快要临盆的母亲趴在桌子前,给什么人写信的样子。她一边写一边不停地哭,泪水在纸张上化开,和着墨水就像一朵一朵的小花一样。   在遇到继父之前,我的名字叫做费妹妹,我出生的时候根本没有人认真给我起名字,听母亲说,父亲只看了一眼随口说了一句:“是个妹妹啊!”,然后妹妹这两个字就成为了我的名字。   不过,弟弟到是未出世之前起好了名字,是母亲在离开父亲之后自己想的,叫做费永。   我们的继父外貌面相与父亲截然不同,瘦瘦的,总是笑眯眯的看着我们姐弟,我曾经一度以为,荆棘鸟终于逃离了苦难的小屋,可以迎来幸福生活了。   可是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比人们所说的更加残酷。我再一次遭到了抛弃,虽然当时年幼的我并没有以为这是抛弃,只是觉得自己太笨了,怎么也找不到陪我一起出门的继父。   之后的几天里,我拼命寻找继父,直到自己衣衫褴褛变成了一个小乞丐,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那天和继父去的地方实在是太远了,远到我根本不知道家的方向在哪里。   是的,这一切我都知道,都记得,而且我也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样笨,当时年仅四周岁半的我,很快就明白了一点端倪,也产生了第一次模糊的怨恨,因为这一次我连母亲都见不到了。   被好心人送到救助站后就有人问我记不记得家在哪里?记不记得父母的模样?家里有没有电话?   当时电话还没有那么普及,所以没有人会问记不记得家里的电话号码,只会问有没有电话。   对于所有的问题,我一概选择摇头和沉默。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愿意说。说了,又能怎么样?连我自己都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他们就能找到?   于是在用了很多方法替我寻找父母没有结果的情况之下,福利院的阿姨将我送到了附近的孤儿院,那时候,我所在的城市名叫S市。   两年以后,我被一对在这座城市里艰苦打拼的夫妇收养,他们给我重新起名叫做罗芸,在养父母提供的新家里,我第一次遇到了那个自己用生命去爱念着的人——罗意凡。   ——   罗芸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她呆呆地看着窗外,夜色已经笼罩了整片天空,连路灯都显得黯淡无光,可是罗芸却一丝一毫的睡意都没有。   每到夜晚,思念就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罗芸想得最多的就是自己与罗意凡共同生活的那段时光,虽然充满了彷徨,却也满怀着甜蜜与幸福。   自从知道罗意凡自暴自弃染上毒品之后,罗芸的心一次又一次痛到无法呼吸,这些又有谁能够知道?   不见是因为想要看到他离开了自己也能振作,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心中的恨早已经被消磨干净,还有什么能比见到所爱之人步步高升更好的呢?   陆绘美的出现,以及他父亲对罗意凡的帮助,罗芸都知道。曾经一度以为,少年时代的爱恋将不复以往,可是现在……   罗芸无法再往下想,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用手扶住窗台使劲撑起身体,感受到打的石膏的腿骨又开始疼痛,罗芸并没有因此停下手中的动作。   “姐